第(2/3)页 ***闭上眼睛。 他能想象草原现在的景象。 风雪肆虐的荒原上,毡帐破败,炊烟稀落。 老人蜷缩在角落里,用最后一点体温温暖孙儿。 母亲把仅有的肉干掰碎,喂进孩子嘴里,自己舔着手指上的油星。 勇士们握着生锈的刀,望着南方,眼中是饥饿的绿光。 这个冬天,会死很多人。 可能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多。 “所以……”***睁开眼,声音嘶哑,“我们只能让单于亲自来咸阳。” “不是只能,是必须。”呼衍·图纠正道,“而且动作要快。每拖一天,草原上就会多死几百人。等到大雪封路,就算我们求来了粮食,也运不回去了。” 哈苏终于冷静下来。他颓然坐在铺上,双手抱头:“可是……单于要是来了,那些部落……” “告诉他们真相。”***的声音忽然坚定起来,“告诉所有部落首领,大秦皇帝只承认现在的单于称臣。只有单于亲自来咸阳跪求,大秦才会真正地开放关市,降低给我们的价钱,才会给我们粮食、木炭、盐巴、布匹……才会让我们活过这个冬天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作乱,就是与整个草原为敌。因为作乱的结果,是大秦断绝一切援助,是所有部族一起饿死冻死。” 这是个残酷的逻辑,但或许有效。 当生存成为唯一的目标时,什么忠诚、尊严、仇恨……都会退居其次。 “而且……”呼衍·图接话道,“草原经过一年的动乱,各部都死伤过半。勇士们疲惫不堪,马匹瘦弱,箭矢不足……这个时候,还有多少人愿意打仗?还有多少人有力气打仗?” 三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。 没有了。 草原的血,已经流干了。 “事不宜迟。”***站起身,“我们即刻出发,返回草原。早一天把消息带到,单于就能早一天动身,粮食就能早一天运到。” “那皇帝的祭祖仪式……”哈苏迟疑道。 “我们没有资格参加。”***苦笑,“其他使者或许会被邀请,但我们……秦人皇帝巴不得我们赶紧滚。” 这话刺痛了所有人,但无人反驳。 就在三人收拾行装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但很稳。 敲门声响起。 ***打开门,门外站着典客魏守白。 这位大秦官员穿着玄色官服,披着黑色大氅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。 “陛下有令,命本官为诸位使者送行。”魏守白的声音平静,“车马已备好,在北门外等候。” ***心中一惊。皇帝这么快就知道他们要走了? 还是说……皇帝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多留? “多谢典客大人。”***躬身行礼,姿态放得很低。 魏守白微微点头,侧身让开道路:“请。” 一行人沉默地走出蛮夷邸。 院中其他使者的房间都亮着灯,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声、笑声。 月氏和东胡的使者显然心情不错,他们的前途光明。 百越的使者也在商议着什么,语气轻松。 只有匈奴使者的房间漆黑一片,如同坟墓。 走出蛮夷邸大门时,***回头看了一眼。 这座简陋的馆舍,他住了不到三天,却感觉像住了三年。 第(2/3)页